
随着中东局势骤然升温加剧全球安全风险,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正加速推动修订《国家安全保障战略》等三份核心安保文件,旨在通过人工智能(AI)作战理念及具体化“反击能力”,彻底强化日本的防卫威慑力。
高市3月3日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会议上强调,日本必须以更强的“速度感”推进防卫举措。她说:“若没有靠自己之手守护自己国家的决心,没有人会来拯救这样的国家。”
高市政府计划在4月成立专家小组启动修订工作,预计在今年底前完成方案。
高市在2月初大选大胜后,已在施政演说宣布会提前在今年修订安保三文件。如今,中东战火被执政自民党视为进一步加快推动修订的催化剂。
日本现行的安保三文件——明确长期安全方针的《国家安全保障战略》、规定防卫目标及实现路径的《国家防卫战略》以及以五年为周期制定的《防卫整备计划》——于四年前岸田文雄首相任内修订时,已将中国列为“日本面临的最大战略挑战”,并把朝鲜和俄罗斯视为“威胁”。 岸田当时以俄乌战事提出“今日乌克兰,明日东亚”的警示。
在四年前修订的版本中,“反击能力”是最受瞩目的关键词之一,核心意涵是:在敌方攻击迫在眉睫之际,日本可以对对方的导弹发射基地等目标实施打击。
据《日本经济新闻》报道,新版安保文件将把这一概念进一步具体化,明确写入可执行反击任务的具体力量,并计划把今年开始部署的远程反击导弹纳入文件,以凸显日本正有序切实提升威慑力。
此外,《国家安全保障战略》的修订重点将转向应对“新型战争”。日本有意参考美军近期在伊朗军事行动中利用AI技术快速锁定大量目标的模式,将高科技作战理念写入文件。针对无人机集群攻击的威胁,防卫部门也正研发电磁波瘫痪系统,并计划强化针对信息战与虚假信息的防御机制。
预算或再加码 “无核三原则”动摇
一名日本自卫队前高层认为,此次修订很可能推动政府与私人企业建立更紧密的合作机制:不仅要与企业共同构建国防工业供应链,也要在网络防御与应对网络战方面形成更紧密的协作。
四年前修订三份安保文件时,日本政府曾定下在2023年至2027年间投入43万亿日元(约3485亿新元)防卫开支的目标。然而,受通胀持续和日元走弱影响,这笔预算恐难支撑原定目标。外界预料,为缩小与中国军事实力的差距,新文件可能进一步增加预算。
值得关注的是,高市政府可能在修订中调整日本长期坚持的“无核三原则”——不拥有、不制造、不引进核武器。高市去年11月在国会发言时表明,无法保证新版《国家安全保障战略》会继续明确写入无核三原则。此外,一名获得高市重用的首相府安全高官,去年12月匿名接受媒体采访时,赞同日本拥核。
执政党内部不少人把中东局势视为推动修订安保文件的催化剂。一名自民党官员说:“民众看到现实中的战争,自然会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和保卫国家的意识。在修改安保内容上,我们会获得更大的支持。”
回顾日本战后安全政策,1990年代的波斯湾战争曾是重要分水岭。尽管和平宪法对海外用兵仍有争议,日本政府当年以“国际贡献”为名,首次派遣自卫队前往波斯湾执行扫雷任务。此后,日本对国际军事合作,从单纯的经济贡献,走向承担一定的军事角色。
1997年,日本以“周边事态”为框架修订《日美防卫合作指针》,2015年进一步通过新安保法,让自卫队能在同盟框架下更积极支援美国。
专家忧东亚失衡 恐酿世界大战
日本每一次更新安保战略,实际上都在不同程度上冲击和平宪法对武力行使的限制。和平宪法目前对自卫队卷入海外纷争设有严格约束,为消除这一制度障碍,自民党长期主张修宪,建议将自卫队正式写入宪法,把日本定位为“正常国家”。
东京大学名誉教授和田春树接受《联合早报》访问时指出,在日美同盟的框架下,日本难以完全摆脱追随美国的路径。美国近期对伊朗动武,也让日本很被动。“在力挺加强安保的决策背后,是担心东亚安全出现真空。如果中东局势持续恶化,可能会打破东亚的力量平衡。”
有日本防卫官员指出,美国目前在中东部署两艘航空母舰,日本必须基于美国在东亚的威慑力量已部分分散这一前提,重新审视自身防卫政策。
东京大学教授高桥哲哉则直言,他感觉“一场世界大战正在酝酿当中”。他说,东欧、中东和东亚这三大地区当中,已有两个陷入战争,“如果东亚也爆发战争,三地连动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世界大战”。
日本经历30年的经济停滞后,整体经济实力已大不如前,但高市政府要借助民众因两场战乱产生的危机感,推动更积极的安保战略,冲破和平宪法的限制。高市不仅要面对此举可能导致区域安全环境恶化,也必须同时应对比以往更严峻的财政与经济约束。